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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火光冲天中的腊月十九日
date: 2023-12-19T23:45:00.000+08:00
author: 线粒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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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七点吃饭时间，我和朋友像往常那样，在人潮汹涌的楼道里见缝插针，走下教学楼。在我的头刚刚探出楼门口的那一刹那，我立即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。我看向食堂方向，远远望见有两盏警灯在食堂门口迅速地闪烁着。不过朋友与我正聊得火热，我便没有对这种异常太过担忧，和他快步向食堂走去。

夜色笼罩着学校，拥挤的人群像密密麻麻的黑色色块，前方的景象看不太清楚。我和朋友一路边说笑边接近食堂。然而当我们来到食堂前方约二三十米处，面前的人群突然偏向左侧，同时右侧被打开的视线所见让我大吃一惊：两辆消防车停在二号食堂门前，几个消防员在食堂与消防车间穿梭；四周围着一圈老师和领导，不断引导学生向左侧的一号食堂去。再看食堂大楼：黑漆漆的全熄了灯，只留了二楼的几盏灯开着；门窗全大开着，滚滚的浓烟不断涌出。这时我才感到刺鼻的烧焦气味已经极为浓烈。这幅可怖景象令我哑口无言，朋友说：“应该是消防演习吧。”

前来吃饭的学生陷入骚乱之中，由于右侧的食堂不开放，他们只好一窝蜂涌入左侧食堂。小小的一间食堂里承载了比平时多四倍的学生，挤得水泄不通，摩肩接踵。他们一看，人太多占不上座，于是又全涌进地下超市里去。我和朋友也只好被人流裹挟着下楼去。途中所有人都在讨论本次事件，食堂里充满了紧张的空气。

超市里的情况比食堂还要艰难，人像繁殖的细菌般疯狂增加。收银台前排成的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长。我和朋友决定分头行动。当我结完账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，工作人员告诉我们他们封锁了来时的门，只能从后门出去。我提着一堆东西慌慌张张地挤出后门，朋友已经在那里等我了。

没有饭吃，我拿着几包零食，他拿着一桶泡面和几个肠，我们一起走回教室。当官的依然围在食堂前面，消防车依然闪着刺眼的灯。朋友向我诉说着我还在超市里时外面发生的事，他去找一个老师问路，却遭到对方一番耀武扬威，“他妈的，自己都像丧家之犬一样，出了事还敢这么说话！”

回到教室，很快便听到广播说：“刚才因为消防演习没有吃饭的同学，现在可以到一号食堂用餐。”演习？什么演习要用两辆消防车，出动近乎一个中队的力量，还偏选在我们吃饭的时间？

很快便上晚自习。今天的晚自习老师刚好是年级副主任，我想，她总该对此有所评论吧。没想到她嬉皮笑脸地走进门来，对此一句也没有透露，便开始讲课。课上了半小时，她突然看了一眼手机，说有急事，要出去一下。教室里陷入骚动，我听到各种猜测传来。几分钟后，广播响了，正是她的声音：“请各班晚自习任课老师请查当前教室的人数，在年级群汇报。”好好的查什么人？几十秒后，她又嬉皮笑脸地回来了。有同学问她发生什么事了，她很刻意地强调：“没事，没事。”随后上课过程中，她几次三番留下让我们抄笔记的时间，自己出了教室，不知道去哪了，过一会又神容严肃地回来，并告诉同学们：“不要胡乱猜测，什么事也没有！踏踏实实地做自己的事！”若有所指的语气透露着恐慌。“精彩，太精彩了。”后桌对我说。

我记得校领导昨天升旗仪式上还在强调：“冬季一定要注意消防安全！”结果今天就“演习”，看来学校将这个政策落实得很到位嘛！只可惜，外面刷了铁漆的木质防火门是要换一换，“演习”一次就烧毁一大堆嘛！学生吃饭的时间在食堂搞“演习”，时间要调整一下，不然谁还敢吃饭嘛！

呜呼！我仿佛看见冲天的火光在黑夜里咆哮，绝望的学生在食堂中逃窜，布满血丝的瞪大的双眼迸发出极度强烈的对生存的渴望——这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演习而已！
